第(1/3)页 翌日,太阳还没晒屁股,阿沅的房间里便炸开了锅。 莲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,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:“小姐,快起来!昨晚秧苗全拉到啦!” 红袖手里还攥着阿沅的外衣,讲话也很急促:“天没亮庄头就招呼人开始拉秧苗,板车都不够用,田埂上都摆满了! 有些佃农等不及,天不亮就挽了裤腿下田插秧,黑妞他们几个想拦都拦不住,急得在田埂上直跳脚!” 阿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迷迷糊糊地听完了两个丫头的禀报,瞬间清醒过来。 三下两下换掉身上的睡衣,套了件利落的短打,又胡乱洗了把脸,便迫不及待地往院门口跑。当她的脚丫子踩在院门的青石板上时,整个人忽然顿住了—— 清晨的风带着稻田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,远处靠近小溪和蓄水池边的稻田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。 田埂上、水田里,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,吆喝声、说笑声、水花溅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,竟比集市还热闹几分。 阿沅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这种感觉,比她当年——不,比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培育出优良稻种时还要高兴。 那些冷冰冰的显微镜和数据,怎么比得上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生命气息? “娘亲?她怎么也来了?!” 阿沅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,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 半辈子被拘束在高宅后院的大家闺秀、高门主母,此刻竟然站在黑丫、大牛二牛和一群佃农中间。 她穿的虽不是佃农们那种方便耕作的粗布短打,却也是一身利落的细棉布薄衫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。 最让阿沅目瞪口呆的是,她居然光着脚,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田埂的湿泥里,正温声细语地教着身边的佃农如何抛秧,用的正是自己原本说过的方法。 “对,就跟你们往年插秧一样,也是六七根秧苗一撮。”柳氏的声音轻柔温和,带着宅院妇人特有的软糯,她示范着将手中的秧苗往近处的稻田轻轻一抛,“抛高一些,扎根就会更深。你们瞧——” 她扬手一抛,秧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噗”地落入水田,溅起几点泥水。只是力道确实小了些,落点离田埂不过三尺,不过还算稳当。 站在一旁的秀姑和翠姑对视一眼,笑着上前帮忙,干脆利落地示范起来。秀姑手臂一扬,秧苗“嗖”地飞出去老远,稳稳当当扎进泥里;翠姑也不甘示弱,连抛三把,把把都落在一条直线上,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 佃农们看得眼睛都直了,有人忍不住叫好。 “看清楚了没?看清楚了你们散开些,别都扎堆在这儿。”黑丫扯着大嗓门开始指挥,把一拨人往旁边的稻田带。 “对,就这么抛!但得抛均匀些,别有的地儿挤成一团,有的地儿光秃秃!”她边说边示范,红豆和绿果也跟在后面现学现教。跟着她们的佃农大多是妇女,一个个学得认真,眉眼间都带着笑。 “半大小子都过这边来!”大牛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,那架势跟打仗时发号施令似的,“跟着我们学!都看着点,抛出去的力道是关键——别被娘儿们比下去了,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