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快走,她亦加快;他驻足喘息,她也凝滞如剪影。 他终于开口:“你是谁?” 女人缓缓抬手,指向他胸口——那里节拍器正发出微光。 “你已入钟,”她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,“但别忘了,齿轮能逆,轴心不能停。” 林小宝再眨眼,人已消失。 他摸向胸口,书页边缘划过指尖——《机械钟表原理》不知何时翻开,某页插图显示一座巨大钟楼内部,四根主轴中,前三根断裂,唯第四根缓缓转动。 他站在原地,呼吸变重。 他知道,这不是幻觉。 也不是警告。 是确认。 他就是那第四根轴。 回到家时,父亲已经回来了。 他带回一张新的招工小广告,贴在墙上——“装卸工,日结三毛”。字迹更清晰,油渍少些。 他蹲在灶台前烧火,火光映在脸上,一明一暗。 林小宝站在堂屋中央,看着这一切。 父亲没有赶他去上学,没有骂他乱花钱买扑克,甚至没问他为什么整天关门。 他在尝试改变。 可今晚的危机,仍需面对。 林小宝走进里屋,把三副扑克分成三叠,藏进棉袄的三个夹层。节拍器贴着心口,书页在内层摩擦皮肤。 他摸出那张从张铁柱那儿拿到的情报,轻轻烧掉。 灰烬飘进水缸,沉底。 母亲在厨房喊:“小宝,吃饭了。” 他走出来。 父亲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,很长。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刻进眼里。 “吃吧。”他说。 林小宝坐下。 饭桌上,四个人,没人说话。 稀饭冒着热气,咸菜碟子边沿有缺口。妹妹的小手抓着筷子,摇晃着脚。 林建国吃了两口,放下碗。 “我去趟茅房。”他说。 其实是去门口望风。 他知道儿子要走。 他也在等。 林小宝吃完最后一口,放下碗。 母亲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:“早点回来。” 他点头。 推门那一刻,风灌进来,吹动桌上的招工广告,哗啦作响。 他走入暮色。 八仙桥方向,灯火幽暗,人影绰绰。 而他的心跳,正与节拍器同步。 哒、哒、哒、咚。 三轻一重。 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 背后,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。 是父亲在砸什么东西。 是那把修了一整天的椅子。 木头碎裂的声音,像骨头折断。 然后,是沉默。 林小宝没回头。 他知道,那把椅子,再也修不好了。 就像有些事,一旦开始,就无法回头。 他继续走。 河岸路灯稀疏,芦苇丛沙沙作响。 风里,似乎又传来那句低语: “齿轮可逆,但轴心一旦转动,便不能再回头。” 他摸了mo胸口的书。 第四根轴,已经开始转动。 而猫四,已在人间行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