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盛装登场,人前的温柔-《心动在零点归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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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申城,清晨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,微凉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柏油马路,平添了几分萧瑟。
苏晚是被一阵轻柔的门铃声吵醒的。
她昨晚从旋转餐厅离开后,没有回自己那个狭小拥挤的出租屋,而是按照陆知衍助理发来的地址,住进了市中心一套装修极简却极尽奢华的公寓。这套公寓是陆知衍名下诸多房产之一,地段绝佳,视野开阔,屋内的每一件陈设都价值不菲,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。
空旷,冰冷,和她的心境如出一辙。
躺在床上,她几乎一夜未眠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与陆知衍的对话,那份苛刻的契约,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“零点心动归零”。她甚至有些恍惚,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荒诞又现实的梦,直到手机里那笔五十万的到账提醒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,她才不得不承认,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的人生,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。
门铃声再次响起,温和却执着。
苏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走到玄关,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、气质干练的女性。对方看到她,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,微微躬身:“苏小姐,您好,我是陆总的首席助理,温阮。陆总吩咐我带您去挑选晚宴所需的礼服和首饰,时间紧迫,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?”
温阮的语气恭敬有礼,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眼神里没有丝毫探究,显然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,对老板的私事绝不多问。
苏晚定了定神,点了点头:“稍等我十分钟,我换件衣服。”
她转身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时才发现,里面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休闲装和家居服,都是当季最新款,尺码完全贴合她的身形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是陆知衍提前安排好的,细致,却也冷漠,像在打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十分钟后,苏晚简单洗漱完毕,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,素面朝天的脸上,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,带着一股未经世事雕琢的干净气质。
跟着温阮走出公寓,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,司机早已在车旁等候。车门打开,车内宽敞舒适,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,与苏晚平日里挤地铁、骑电动车的生活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苏小姐,下周的晚宴是申城年度最盛大的商业慈善晚宴,各界名流都会出席,陆总需要您以伴侣的身份全程陪同,所以礼服和首饰必须是最高规格的。”温阮坐在副驾驶,回头向她解释,语气专业而冷静,“我们先去高定礼服店,再去珠宝行,所有费用都由陆总支付,您只需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即可。”
苏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言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的每一件衣服,每一件首饰,都是这场契约交易的一部分,都贴着“陆知衍所有”的标签,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,穿过大半个城市,最终停在一家隐藏在老洋房里的高定礼服店门前。店面不大,却装修得极具格调,木质的雕花门窗,复古的水晶吊灯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,店内没有其他客人,显然是被提前清场了。
店长是一位气质优雅的法国女人,看到温阮,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,用流利的中文说道:“温助理,您来了,陆先生预定的所有款式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说着,她将苏晚引到更衣区,一排排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呈现在眼前,香槟色、珍珠白、酒红、墨蓝……每一件都缀满了精致的蕾丝与碎钻,流光溢彩,美得让人窒息。
“苏小姐,您可以试穿这几件,都是陆先生亲自指定的款式。”店长微笑着递过一件香槟色的抹胸礼裙,裙摆层层叠叠,曳地的设计衬得身姿高挑,领口与腰际镶嵌着细碎的水晶,灯光下熠熠生辉,“这件礼服最适合晚宴的场合,优雅又不失大气,与陆先生的黑色西装会非常般配。”
苏晚接过礼裙,指尖触碰到顺滑的真丝面料,心底没有丝毫欣喜,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压抑。
陆知衍连她穿什么颜色、什么款式的衣服都已经安排好了,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女友,而是一个完美符合他预期的、精致的傀儡。
走进试衣间,换上礼裙。
镜子里的女人,肌肤白皙,肩颈线条优美流畅,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,收腰的剪裁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,曳地的裙摆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。
素净的脸庞配上这身华服,褪去了平日的青涩,多了几分惊艳的温婉,却也显得格外疏离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突然觉得陌生。
这不是她。
不是那个在设计工作室里对着图纸熬夜、穿着帆布鞋跑面料市场、为了几毛钱和商家讨价还价的苏晚。
现在的她,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商品,等待着被陆知衍带到众人面前,完成他需要的表演。
“苏小姐,您太美了。”店长推门进来,看到她的模样,忍不住发出赞叹,“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。”
温阮也走了过来,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艳,随即恢复了职业的冷静:“就这件吧,陆先生的眼光不会错。”
接下来,一行人前往顶级珠宝行。
翡翠、钻石、珍珠、红宝石……柜台里的珠宝璀璨夺目,价值连城。苏晚按照温阮的示意,戴上了一套钻石首饰——项链、耳坠、手链,都是切割完美的白钻,简约而奢华,与香槟色的礼裙相得益彰。
全套首饰的价格,足够她买下好几套自己的小设计工作室,足够爷爷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
可戴在身上,却重得像是枷锁。
全部置办完毕,已经是下午时分。
温阮将苏晚送回公寓,临走前递过一张行程表:“苏小姐,这是下周晚宴的具体流程,您可以提前熟悉一下。晚宴当天下午五点,我会来接您去做造型,陆总会在晚宴现场与您汇合。另外,陆总吩咐,这几天您可以安心待在公寓里,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,不要随意外出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苏晚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的。”温阮点头,语气平淡,“陆总身份特殊,您现在是他的契约女友,提前曝光会影响后续的安排,还望您理解。”
契约女友。
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苏晚的心上。
她垂下眼,掩去眸底的情绪:“我知道了,我不会外出的。”
温阮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厚重的公寓门被关上,偌大的空间里,再次只剩下苏晚一个人。
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,那些平凡的烟火气,离她如此之近,却又如此之远。
她抬手,轻轻抚过脖颈间的钻石项链,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蔓延至心底。
爷爷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,很成功,医生说术后只要好好康复,就能逐渐恢复健康。
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,唯一的好消息。
为了这个好消息,她愿意承受所有的冰冷与委屈,愿意做陆知衍身边的提线木偶,愿意遵守那个荒唐的零点约定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果真没有外出一步。
她待在空旷的公寓里,每天给医院的护工打电话,询问爷爷的情况,偶尔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设计稿纸,画几笔服装草图,这是她唯一能找回自己的方式。
公寓里没有电视,没有多余的娱乐设施,只有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。
她没有陆知衍的任何联系方式,温阮说,陆总工作繁忙,非必要不会联系她。
他们之间,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只有在需要扮演情侣的时候,才会短暂地交汇。
终于,到了晚宴当天。
下午五点,温阮准时抵达公寓,带着专业的造型团队为苏晚打理妆容发型。
化妆师为她画上精致的淡妆,突出她清澈的眉眼,弱化了平日里的青涩,增添了几分温婉大气;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盘发,露出纤细的脖颈,搭配上那套钻石首饰,整个人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,清冷又惊艳。
换上那件香槟色的高定礼裙,踩着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,苏晚看着镜中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自己,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漂亮的时刻,却是为了一场虚假的表演。
车子缓缓驶向晚宴举办地——申城国际会展中心。
远远地,就能看到现场灯火辉煌,豪车云集,各路媒体举着相机蹲守在红毯旁,名流权贵们身着华服,谈笑风生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交织的气息,热闹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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