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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张脸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那眉眼太精致了，那轮廓太柔和了，那皮肤太细腻了……还有那喉结，虽然有，但浅浅的，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。

    罗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但他没时间细想，下一秒又继续打滚惨叫：

    “啊——我的腿——我的腿断了——你们不能欺负穷人啊——”

    马车里的人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打滚的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十五六岁的年纪，面容清俊，即便此刻灰头土脸、表情扭曲，也能看出底子不差。剑眉拧成一团，眼睛紧闭，嘴里惨叫着，看起来确实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张脸，目光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罗焱身边，他蹲下来，微微低头看着那张因为“疼痛”而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近看更让人移不开眼了。

    那眉眼，那轮廓，那通身的气派……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，不是脂粉的味道，而是某种清雅的草木清香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似乎要查看罗焱的伤势。

    罗焱心里一紧——

    但这回是真的断了，倒也不怕他看。

    他的手按在罗焱的左腿上，轻轻摸了摸。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“骨头断了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。

    罗焱继续惨叫，心里却有点感动——这人居然真在认真检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罗焱的脸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对。

    罗焱从他的眼睛里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同情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笑意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但罗焱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，淡淡开口：

    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
    罗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。

    他试探着说：

    “一……一百灵石……”

    车夫在旁边差点跳起来：“一百灵石？你抢钱啊！”

    那公子抬手制止了车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罗焱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阿福——那个抱着罗焱、满脸泪痕的小丫头。

    阿福还在哭，一边哭一边喊：

    “哥……哥你别死……”

    那一声声“哥”喊得又轻又软，带着哭腔，让人听着心里发酸。

    公子的目光落在阿福脸上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。

    像是触动。

    像是回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息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：

    “你妹妹？”

    罗焱点点头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公子看着阿福，轻声问：

    “你愿意跟我走吗？”

    阿福愣住了。

    罗焱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公子继续说：“我会带你过更好的生活，有饭吃，有衣穿，不用再流浪……”

    阿福看着他，又看看罗焱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爷爷走的时候，”她说，声音虽小，却很坚定，“让我跟着哥哥。”

    罗焱心里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握草！

    阿福天才啊！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，又真诚又感人，还顺带把老头搬出来，简直无懈可击！

    他差点忍不住给阿福竖大拇指。

    公子看着阿福那张脏兮兮却认真的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，弯腰放在罗焱身边。

    “一百灵石。”他说，“够你养伤了。”

    罗焱愣住了。

    公子直起身，最后看了阿福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，有复杂，有温柔，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放下，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

    “老周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车夫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跳上马车，一抖缰绳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罗焱躺在地上，抱着那个储物袋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这就……成了？

    这个社会真他妈单纯……

    阿福还在旁边抽泣，小声喊着他。

    马车走出十几丈远，车夫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对车帘里说：

    “公主，那分明就是泼皮无赖！一百灵石，够一户人家过两三年了！您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淡淡的苦涩：

    “一百灵石……还不如我一顿饭里的一道菜，而且……我也有一个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车夫愣住了，她明明是独生女……

    那声音继续说：“不知道被我父皇那畜牲卖到哪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车夫张了张嘴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马车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    罗焱躺在地上，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，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泪痕的阿福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脑子里，罗阳的声音幽幽响起：“一条腿换一百灵石，你真他娘的天才………”

    罗焱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打开储物袋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块灵石，晶莹剔透，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芒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他说，“去买聚气丹！”

    阿福扶着他，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走去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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