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熹微,为简朴的庭院披上一层柔光,扶苏与阿柱皆换上了整洁的衣裳。 扶苏一身素净的深衣,虽无纹饰,却更显端正,衬得他身姿如竹,肃穆沉静。 阿柱则穿着他最好的一件葛布衣服,没有补丁,袖子因为长高而显得有些短了,露出细细的手腕,跪得笔直,专注郑重。 嬴政坐于一旁,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,却丝毫掩不住周身沉凝的气度,可他看着扶苏,眼神是罕见的柔和与期许。 李斯立于旁侧主持仪节,举止从容合度。 王翦老将军作为见证人,难得地收敛了豪放,抚着胡子,粗犷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感慨与唏嘘。 刘叔刘婶站在稍远处,不知扶苏昨夜是如何“婉转告知”的,两位老人此刻已是泪流满面,不住地用袖口擦拭,望向周文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骄傲,以及……一些忐忑。 院边门扉旁,还挤着好些个小脑袋,是阿花、小石头、水生、满宝等村童。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,屏着呼吸,好奇地张望着这场他们不太明白,却本能感觉格外不得了的场面,偶尔有细碎的耳语声,也立刻被身边的大人低声制止。 周文清看着眼前这两个跪在晨光里、仰头望着他的小小身影,心中一片温软。 他率先看向扶苏,凝视着少年沉静而隐含紧张的眼眸。 “桥松,今日之后,你便正式入我门墙,你天资敏慧,性情端方沉毅,实属难得,望你日后,常怀谦冲自牧之心,不以身份为矜,永葆赤子诚挚之性,勿忘根本所系。” “需知,君子之志,非止于修身齐家,更当有明理济世之怀,你的眼界,当能囊括九州疆域之广,亦需洞察陇亩阡陌之微;胸中当有经纬乾坤之策,眼底亦存体恤民瘼之仁。” “此志此心,你可能持守如一?” 扶苏深深俯首,额头轻触地面,再抬起时,眼中已是一片坚毅:“弟子必当谨遵师命,矢志不渝,不负先生教诲,亦不负……家国将来之托。” 周文清微微颔首,又看向阿柱。 “阿柱,你心性质朴,纯良敦厚,此心最为可贵,入我门来,学问次之,首重立身为本,你生于乡野,长于陇亩,此非不足,反是基石,它教你知民生之多艰,晓物力之非易。” “望你永葆此心,不因将来所见天地广阔而忘来时之路,不因日后所学满腹而轻根本之重,永远赤诚,脚踏实地,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来,你可能做到?” 阿柱用力点头,小脸因激动而泛红,他学着扶苏的样子,端端正正地叩首,声音因用力而格外响亮:“弟子阿柱,一定不忘根本,将先生的话刻在心里,谨慎前行。” “好!” 周文清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小身影,目光扫过院中见证的众人,朗声道:“今日,桥松、阿柱,正式入我门墙,尔等当谨记师训,互助友爱,师徒名分既定,同门之谊已始,自此——” “师徒礼成!” 四字落下,犹如拍板落定。 扶苏与阿柱齐声应道:“谢先生!” 这才依礼起身,垂手恭立。 刘婶终于忍不住,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,刘叔也频频用粗糙的手掌,一遍遍地抹过眼眶,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家小子站在那位气度不凡的先生身旁,与那位身份贵不可言的公子并肩而立,只觉得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,生怕一眨眼就醒了。 今日前来观礼的村人着实不少,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,此刻,众人脸上混杂着喜悦、感激与浓浓的不舍。 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,已经隐隐传开。 周文清缓缓起身,先是对嬴政郑重一揖,随即转向满院乡亲。 他一手轻轻按在扶苏肩头,一手抚过阿柱的发顶,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、质朴的面孔。 “诸位,文清客居此地,时日虽短,却深感此间人情厚暖,桥松与阿柱能于此地拜师,于他们,于文清,皆是幸事。” 第(1/3)页